第90章 电波传讯


时间: 2019-09-11

  队员们恋恋不舍地交出还没摆弄够的“家伙”,怏怏不乐地回到防空洞宿舍,刚准备躺下休息,很快,他们又被一个新鲜玩意给牢牢吸引了--李云勇正在摆弄一个大木匣子,随着李云勇扭转旋钮,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后,伴随着一个不停闪耀的红灯,大木匣子竟然开口说出话来:

  近日,*中央向全党发出《关于揭破远东慕尼黑新阴谋》的通知,通知全文如下:”

  “嘘!”李云勇将手指按在嘴唇上,示意大家安静,大家围拢过来,聆听着收音机里时断时续播出的新闻:

  “日本和军事进攻同时发动了谣言攻势,例如所谓八路军不愿和中央军配合作战,八路军乘机扩大地盘,打通国际路线,另立中央政府等等。这是日本挑拨国共关系以利诱降的诡计。中央社和报纸照抄散布,不惜和日本的*宣传互相呼应,其用意所在,甚为可疑。我们要揭穿它,反对它。

  新四军虽被宣布为“叛变”,八路军虽没有领到一颗弹一文饷,然无一刻不与敌军搏斗。此次晋南战役,八路军复自动配合军队作战,两周以来在华北各线作全面出击,至今犹在酣战中。*领导的武力和民众已成了抗日战争中的中流砥柱。一切对于*的污蔑,其目的都在使抗战失败,以利投降。我们应发扬八路军新四军的战绩,反对一切失败主义者和投降主义者。”

  不少战士眼中饱含热泪,好久好久,他们没有听到过这么亲切的声音。第一次,他们感觉到,自己的心和千里之外的党中央,居然如此相近。

  “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!”那雄壮激昂的旋律,让队员们热血沸腾,队员们也随着唱了起来,“前面有工农的子弟兵,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,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”《大刀进行曲》播送完以后,喇叭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乐曲,在不懂乐理人耳朵里,到了没觉得什么,但在李云勇听来,这段音乐是如此不和谐,像是胡编乱造的噪音。

  一道电光闪过李云勇脑际,他耳畔回响起那天玉兰在他耳边的叮嘱:“如果需要联络,你可以吹口琴,先奏曲是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然后你可以将内容变成密码,用音符吹出。组织上有指示,也会用乐器吹奏,先奏曲是《大刀进行曲》。后面吹奏的音乐简谱,就是给你的命令密码紧急情况下,延安新华广播电台会以乐曲形式播放指令。”

  莫非,这就是党组织给自己的指令?李云勇屏息凝神,认真地默记着每一个音符

  第二天,“飞刀华”如约前来,除带来两箱步枪和几十把刺刀外,还有厚厚一叠中央党部编撰的《孙文主义之哲学的基础》,保证所有队员人手一本。

  “师叔,这是带给你的。”等武器、书籍交接完毕后,“飞刀华”将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李云勇。

  “我跑遍了重庆的乐器店,只找到这么一件。如果师叔不喜欢,那就扔到长江去。”“飞刀华”说话都是那么冷漠干脆。

  李云勇当然不会将口琴扔进长江,因为和手中枪一样,这只口琴,也是他的武器。

  从此,广阳坝孤岛又多了两道风景:一道是早上教导队的刺刀操,朝阳在刀尖寒光闪闪,杀气肃穆,过气成冰;一道是晚上李云勇的口琴表演,队员们聚拢坐在江边石头上,晚霞在江水中波光粼粼,清风徐徐,乐曲悠悠。

  让他心神不宁的,不是教导队的训练问题。在李云勇的督促和垂范之下,教导队的训练开展得热火朝天,不仅出色完成单兵战术训练,而且还加码了负重越野、刺杀训练等项目。他所烦心的是,防空洞的柴油发电机突然坏了,没有电,就没有照明,也不能通风,教导队学习生活都很不方便,而且整夜全靠自然通风,会使得防空洞潮湿憋闷,影响队员的健康。为此这件事,李云勇来找他好几趟,要求派人前来修理。

  作为国民政府的陪都,重庆集中了全国的能工巧匠,找个修理柴油发电机的师傅不是难事。但难的是,如何保证此人忠诚可靠,不会将孤岛的秘密泄露出去?

  他为此征求过“飞刀华”的意见。“飞刀华”态度很明确:花重金请一个修理师傅,修复后,让他过江时失足落水就行了。死人,是不会泄密的。

  对于“飞刀华”这个冷酷的建议,封教官非常难以接受。万不得已之下,他想到了另一个人:王树明。

  在綦江军统站和戴笠秘密制定完成《死士行动方案》后,王树明就借口身体不适,急吼吼地要赶回重庆就医。

  《死士行动方案》是绝密方案,为万无一失,戴笠特意选在毛邦初侄子毛仁峰主管的綦江军统站、有皇亲国戚的背景,“老头子”自然放心。“军统”对王树明实施的是一级警卫,旁人根本无法接近,可以让他心无旁骛地思考“死士行动”的每一个细节。整个方案由王树明执笔,戴笠参与讨论并亲自负责王树明起居保卫。尽管金雪柔很可心,但资历级别太低,没有随同王树明前来綦江。

  回到重庆的王树明,白天呆在医院,晚上泡在剧院。金雪柔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,女性的温柔体贴,让王树明从制定“死士计划”的亢奋和焦虑中渐渐恢复过来,拿着一笔丰厚的奖金,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他熟悉的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生活来。

  王树明多次提出,要金雪柔陪着去逛商场,乘机买点贵重的东西给金雪柔,向她表示感谢。受伤以来,这位善良温婉的姑娘,一直默默陪伴着他身边,让王树明在感动之余,内心也渐渐情愫萌动。

  但王树明这些提议,都被金雪柔以医嘱需要王树明静养婉言谢绝了,最多是陪王树明去“抗建堂”观看《长空万里》和《孤岛天堂》等最新影片,在国泰欣赏《塞上风云》和《孤岛谍影》等最新话剧。

  直到有一天,金雪柔突然提出,要王树明陪她去重庆青年路国际俱乐部--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。

  这让王树明感到非常意外,也兴奋异常。为此,他特意吹了头发,买了一件美国进口的新衬衫,最重要的,他揣上了母亲留给他的一只和田玉手镯那是王家的传家之宝。

  一进门,王树明就看到了身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金雪柔,正背着他,在看国际俱乐部乐团演出海报。金雪柔化了淡妆,头发绾起,白皙的颈项上,戴着一条珍珠项链,在青蓝色旗袍衬托下,显得鲜嫩而素雅,香港正版四不像彩图。别有一番楚楚动人。

  “小姐,能请你跳个舞吗?”金雪柔一回头,看见出现在她身后的王树明,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,胸前别着一朵玫瑰花,正向她弯腰伸手邀请。金雪柔莞尔一笑,将纤纤玉手缓缓放在王树明宽厚的手掌中:“能陪您跳舞,是我的荣幸。”

  国际俱乐部除了乐队,只有他们一对客人。为了能尽兴跳舞,王树明包下了整个舞场。

  两个人跳了一曲又一曲,似乎彼此都少了一份心灵的隔阂,舞步少了几分拘谨和程式,也变得轻松和自由起来。

  王叔铭觉得金雪柔将他贴的更紧了,眼中秋波荡漾:“能吻我一下吗?我的空军大英雄。”金雪柔轻轻说道。

  王叔铭尽管舞步趔趄,但幅度明显大了起来,将舞女旋转到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,低头吻了下去。

  quot;你怎么这么多汗?是不是伤口又疼痛了?“金雪柔停下舞步,从旗袍襟口掏出一方真丝手绢,轻柔地为王树明拭去额头的汗水。